难以置信,她居然复出了。神仙打架的“金九”大战,《VOGUE》德国版请出了57岁超模Karen Mulder。

红裙艳煞,眼神凌厉。每一根被风吹动的发丝都在叫嚣: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虽隐退多年,但时尚圈一直流传着Karen的璀璨芳名——Real-life Barbie,真人芭比。

1996年,美国玩具公司以彼时风头正劲的三位超模Naomi Campbell、Claudia Schiffer和Karen Mulder为原型,推出了一组芭比娃娃。其中,Karen芭比,风头无两。因为她,就是芭比本芭啊。

1.78m的高挑身材,泛着闪光的金色长发。两汪蓝瞳,星坠深潭,一抹红唇,彼岸花开。有人化用但丁的诗来盛赞:
她的美足以推动太阳与群星的运行。

即使低画质的抓拍都暗合拜伦的妙笔:
“她走在美中,如同无云夜空下繁星闪耀;
世间最美的明暗,都汇聚在她的容颜与眼眸。”

王尔德说,摆脱诱惑的唯一方法,就是向诱惑屈服。那些年,时尚圈用最顶级的资源,将Karen推上神坛。

1991年,她一人包揽7月、8月的《VOGUE》无缝连庄,光芒万丈。

当时,《VOGUE》编辑称她为 The Blonde with Class。芭比般甜美,却又不显稚气。尤物般性感,却不流于俗艳。

Karen的美,像一种幻象。她可以神秘,月色澄寒,银蛇绕身。

也可以娇嫩。薰衣草化作香雾,鬓边怒绽小玫瑰。

她可以高贵冷艳,如古堡庄园最后的女爵。

也能清丽明媚,如银河亲吻的宠儿。

Karen红到什么程度?她的经纪人当时在《纽约(专题)时报》放出豪言:“给她个纸袋,她都能卖爆。”

美貌是可变现资源。巅峰时期,Karen一天就能赚1w英镑,身家超过1000w美元,杀入全球最高收入模特Top 10。彼时,她不过20出头。

1998年,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降临。载入史册的第一双翅膀,正是由Karen演绎。

那夜,金色长发如盗来的星火,鲜花怒放是人造的天国。她张开双翼,扇动阵阵香风。名气、掌声、金钱,Karen踩在地上,却已抵苍穹。

然而,当回忆那段辉煌时,Karen却冷冷地说:“站在那个位置的每一天,都让我越来越痛苦。”

2001年10月31日,万圣夜,Karen受邀参加一档谈话节目。本是非常普通的主题,聊聊她从模特跨界音乐。但录制中途,Karen突然曝出自己惨遭性侵的经历。而且,不只一次。

Karen对着镜头指控施暴者:政客、警官、欧洲皇室成员、模特圈大佬,还有她经纪公司的高管。每一个名字,都像扔出一个炸弹,炸得全场哑口无言。

这场采访,没有播出,也没人敢播出。因为指控过分严重,节目组只能想到一个答案:Karen疯了。主持人甚至将她形容为——偏执性谵妄。据报道,为绝后患,这段录像带随后被销毁。

但这不能让Karen闭嘴。她向法国警方报案,称自己遭受侵害。
司法消息人士透露,其提交的信息中存在值得调查的物理证据。
体液?DNA?伤痕?
这些物证到底是什么?此后却从未被公开。

采访被撤,Karen又找到了法国杂志《VSD》。
“他们想把我变成妓女,因为他们觉得这很容易。”
她把那些痛苦的回忆一遍一遍揭开,最后只剩一句话:
“我只想得到公正,仅此而已。”

但公正就像月亮。
所有人都看得见,但谁又真正拥有过?
没有人相信Karen的话,只觉得她精神有问题。
《简·爱》里有一个概念“阁楼上的疯女人”。
平息风波最有效的方法不是让她闭嘴,而是让所有人觉得,疯女人的话是不可信的。
一个月后,Karen就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我立即被关了起来、完全噤声。”
“我被迫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编造的。”
在最新的采访中,Karen回忆道。
但当记者追问是谁强迫时,她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而在报道里,有人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
Karen当年精神治疗的费用完全由Gérald Marie支付。
Gérald Marie是谁?
Karen模特公司巴黎分部的前负责人。
20年以后,多名女性公开指控 Gérald Marie存在性侵和性行为不当。

这让我想起1892年,Charlotte Perkins Gilman写下的短篇小说《黄色墙纸》。
故事中的女人被丈夫和医生认为生病了,她的痛苦、愤怒和挣扎,都被解释成精神问题。

她被关在房间里,唯一能面对的,是墙上那张令人窒息的黄色墙纸。
渐渐地,女人觉得墙纸背后藏着另一个女人——一个像她一样被困住、不断挣扎的女人。
最后,她撕开墙纸,喊出了一句:“我终于出来了。”
而Karen“撕开墙纸”的方式更极端:
2002年,她选择了自杀。

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在她心里,Karen Mulder似乎已彻底死掉了。
镜头前,她是万众瞩目的天使,是人人艳羡的芭比。
阴影里,却是被送给名流政要的玩物,是不值一提的疯子。
像爬满虫卵的玫瑰,如无人需要的北极星。
“我原以为我是名人,别人就会相信我的。”
她冷冷地笑,像嘲讽自己的天真,又如无望的认命。

Karen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2007年Dior的凡尔赛宫大秀上。
那晚她身穿镶满珠宝的黑白礼服,那么华丽,却那么像奔赴一场葬礼。
从此,她就“消失”了。

没有走秀,没有代言,鲜少露面。
唯一一次被拍到,是她和女儿参加前任的丧礼。
是啊,岁月如梭,她女儿都那么大了。

今年2月,《The Independent》写下洋洋洒洒数千字的长文,将Karen称为时尚圈的“吹哨人”。
她揭露了那些肮脏的内幕、暗黑的勾当,最后却一无所有。
人们翻看她在2002年的采访,她曾坚定地说:我希望那些年轻的女孩不要再受伤害。
“人们会说我疯了,但我知道真相终会大白。”

20多年后,Karen回来了。
她老了,也学会了保持沉默。
时间能疗愈伤口、冲淡一切吧?但愿吧。

唯独在采访中,Karen谈起一件往事,又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甜美笑容。
“最早让维密天使戴上翅膀的构想,是我向管理层提出来的。”
她说,当时电视上正在播放《霹雳娇娃》,于是她想到:
“Victoria’s Angels”也可以被塑造成某种女性超级英雄。
原来,那从来不是被观赏的天使。
而是勇敢的超级英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