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探讨中餐馆历史: 没有比圣诞吃中餐更美国的了

 

  在美国,每年的圣诞节都是中餐馆最忙的时候。作为为数不多的、在圣诞夜仍然开门营业的餐馆,中餐馆已经成为了美国人吃圣诞大餐的通常选择之一。

  看到美国中餐馆如今的热闹景象,我们或许很难想象,上个世纪,初来乍到的中餐馆在努力融入美国主流文化的过程中,都付出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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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剧《老友记》中出场率很高的中餐 图自网络

  小说《排名第一的中国餐厅》作者、美国华裔作家莉莲·李12月25日在《纽约时报》发表文章《没有比圣诞吃中餐更美国的了》,从自己与母亲在中餐馆的工作经历出发,讲述了在这几十年中,中餐馆与美国社会主流文化激烈碰撞的过程:虽然在美国生活的中国人并未被主流社会完全接纳,但至少中餐已经成了美国圣诞中必不可少的佳肴。

  文章全文:

  三十年前,我的母亲第一次来到美国,在密歇根州安娜堡一家名叫“紫禁城”的中餐馆做了五年的服务员。怀了我之后,她放弃了这份工作,但从小到大,我总能听到她跟我讲她做服务员时的趣事,有的故事有关于她极力避开的吝啬顾客和厨师,有的故事则有关于一年中最忙碌的一天——圣诞节。

  “我总是选择大派对桌,”她告诉我。“包括祖父母在内的整个家族都会来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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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在纽约很受欢迎中餐馆 图自Testing Table

  在我的认知里,对于中餐馆来说,圣诞节总是个忙碌的日子。因而我总以为,母亲对于这一天的轮班是深恶痛绝的。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所有的顾客都带着愉悦的心情来到餐馆,”她纠正我,“还给我们带来了祝福。”

  她还补充说道:“我们还能拿到比平时更多的小费。”

  就像大多数美国人知道的那样,中国餐馆从来不会在圣诞节关门。早年的中国移民并不是基督徒,对他们来说,为了一个他们并不理解的节日而失去一天的赚钱机会是非常不划算的,尤其是在中餐馆已经在美国占据一席之地的情况下。如今,美国有40000多家中餐馆(规模庞大的麦当劳也只开了14000家),现在看来很难想象,在美国人挤进中餐馆吃圣诞大餐之前,他们其实更想把中餐馆从市场中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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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仍然开业的中餐馆 图自Baker

  安德鲁·史密斯(Andrew F. Smith )曾在《饮食书:美国烹饪的30个转折点》中写道,在横贯大陆铁路建设期间,中餐馆的激增迎合了中国矿工和铁路工人的需求。但因为担心中国移民抢走白人的工作机会,1882年,美国通过了《排华法案》,美国工会也将中餐馆列为了打击目标。1902年,时任美国劳工联合会主席的龚帕斯(Samuel Gompers)出版了一本小册子,副标题即为“肉和米饭的对决:美国式男子气概与亚洲式苦力主义的对抗”。

  而根据加布里埃尔·J·奇(Gabriel J. Chin)和约翰·奥蒙德(John Ormonde)的研究报告,美国工会甚至组织抗议中餐馆。但这些抗议活动很少能成功让中国餐馆关门。正如一位工会组织者感叹的那样,“我很遗憾地说,工会的很多人似乎都喜欢吃炒杂烩(一种中国菜)。”

  抗议未果后,工会又利用公众对“中国式‘精神传染’”的担忧,试图通过一条法案来阻止白人女性去中餐馆工作。而白人女性之所以会涌向这些所谓的“罪恶窝点”,有部分是因为这是她们逃避严苛的种族、性别期望的一种方法。中餐馆或许允许白人女性吸食鸦片,却也在当时只有约15%的女性有工作的情况下,雇用了她们。

  犹太人和非洲裔美国人也爱光顾这些早期的中餐馆。就像1892年的一份报纸说的那样,“白人、黑人和蒙古人在中餐馆里混坐在一起,没有任何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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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黑人和蒙古人在中餐馆里混坐在一起,没有任何偏见。” 图自Jewish Exponent

  作家陈勇曾在自己所著的《炒杂烩,美国:中国食物在美国的而故事》中表示,在过去,中餐馆还是为数不多的欢迎非洲裔美国食客的公众场所之一。而拉比·约书亚·普拉特(Rabbi Joshua Plaut)也在“犹太圣诞节”一书中写道,中餐馆欢迎犹太顾客是因为“中国老板和服务员没有歧视犹太人的历史烙印。”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中国餐馆成为了犹太家庭过圣诞的最终选择——中餐馆是那一天唯一对他们“开放的”,这既是字面上的“开放”,也是暗含隐喻的“开放”。

  在我上研究生前的那个夏天,我在一家繁忙的中餐馆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光顾餐馆的顾客队伍有时候会排到门外去,经常有10到15个人的聚会挤满了餐厅。这家餐馆以北京烤鸭闻名,上菜时,北京烤鸭被摆放在雕刻精致的餐桌上,再由服务员将其包裹进特制的面饼里。

  那是个闷热的7月,在我上班的第一周,一个同事看到了我脸上被过分繁忙的景象吓到的表情,便说:“你觉得现在很糟糕,但等到圣诞节,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然而我并没有坚持到圣诞节,几乎都没有坚持到7月底。把工作的名牌拿下来后,我在近一年的时间里都没再去过中餐馆。我在中餐馆短暂的“服务生生涯”说明了一件事: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华裔美国人,但在我眼里,作为外国移民,我的父母在获得美国公民身份后的几十年都在苦苦挣扎。

  我接待的那些顾客,他们把我和我的同事,与其说当人,不如说当房间里的家具来看,他们无所顾忌地在我们面前议论我们,好像我们听不到或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似的。

  我的服务员经历深刻地提醒了我,在美国生活的中国人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被美国社会所接纳。

  但现在,圣诞节拥挤的人群却让我有了别的看法。根据拉比·普拉特的说法,中国餐馆已经成为了平时举行庆祝活动的一个容易接受的选择。谷歌趋势发现,相较于平时,圣诞节期间有更多的人会搜索“中餐馆开放”。

  这似乎可以证明,中餐及其文化最终还是融入了美国社会的主流文化,中餐馆也终于像圣诞老人的牛奶饼干一样,成为了美国文化的一部分。

  过去,我曾因为避开了噩梦般的圣诞节轮班而感到庆幸,但现在,我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成为每个人庆祝活动的一部分。

  而关于圣诞节的小费,我想,我的母亲或许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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