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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农家子弟到“侨领”再到电诈骨干:一个电诈帝国的崩塌- [50] (2026-07-04 14:08:53) (0) (0)出身安徽灵璧农家,在柬埔寨经营二十余年 国会路旁的抓捕2026年6月5日,金边国会大道。 黄山国际大厦——一座47层的建筑,坐落于使馆区核心地段,紧邻柬埔寨国会大厦,步行数分钟可达金边最大赌场金界——被中柬联合执法人员层层封锁。 行动队直扑大厦主人——柬埔寨安徽商会会长刘忍的私人办公区。 破门而入时,屋内人已来不及销毁全部证据。 6月17日,中国公安部通报:刘忍为陈志(太子集团)特大跨境犯罪集团重要骨干成员,涉嫌网络赌博、电信诈骗、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已被正式押解回国。 抓捕当天,刘忍原本计划离境。动身前,被提前布控的执法人员截获。 现场流出的画面显示:大厦出入口全部围堵,各楼层均有人员布控。刘忍在多名执法人员押解下走出大楼,全程低头——昔日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侨领”气派荡然无存。 2 一个“大人物”的坠落刘忍的暴露,始于太子集团的全面崩塌。 2026年1月,太子集团实际控制人陈志被押解回国,柬埔寨华人圈震动。老家灵璧很快传开风声:“陈志把他咬出来了,下一步就要抓他。”但多数同乡只当是小道消息——在他们的认知里,刘忍是“有官方身份、人脉通天的大人物”。 2026年初,一位与刘忍交往颇深的南方某省在柬商会会长被迫回国自首。 2026年4月1日,太子集团旗下汇旺集团董事长李雄因涉嫌开设赌场、诈骗等多项犯罪被押解回国。 信号已经非常明确。 据在柬知情人透露,风声之下,刘忍曾第一时间离开柬埔寨,在境外躲避许久。误以为风声已过,他潜回金边,计划紧急抛售黄山国际大厦、矿山等实体资产,再抽身跑路。 侥幸落空了。 03 办公室的“残局”查抄后的刘忍办公室一片狼藉。 界面新闻获得的现场照片显示:整间办公室为典型中式奢华风格,厚重的红木大班台横贯全屋,背后是整面墙的实木书柜,奖杯、荣誉证书与烫金典籍错落摆放。一侧立着鎏金弥勒佛摆件,墙上挂着迎客松铁画与水墨奔马图,角落的大型龙鱼缸仍在循环供氧。 但地面扯出的线缆、翻倒的纸箱与杂物遍布各处——那些曾用来装点“侨领”人设的字画、证书,依附的身份溢价随其落网而缩水。 金边知情人士透露,黄山大厦查封后,有在柬华人仅花数十美元,便收走了原挂在刘忍办公区的多幅书画。 身份崩塌之后,一切标价归零。 04 从皖北农家到“徽帮”头目1977年,刘忍出生在安徽宿州灵璧县黄湾镇砂坝村。沱河边,水涝频发,种地难糊口。 刘家兄弟姐妹五人。两个姐姐很早就外出闯荡。受姐姐影响,刘忍很早就辍学做些小生意。 2000年前后,先一步到柬埔寨做小商品贸易的姐姐叫他一同赴柬——这是他人生最关键转折。 按照刘忍过去对外说法,他在义乌和金边之间往返,批发牙膏、日化用品,走街串巷推销,靠薄利多销攒下第一桶金。这段“白手起家”的经历,成了他励志人设的开篇素材。 但真正的原始积累,并非来自小商品贸易。 多位在柬华商透露,刘忍在2000年代初便进入金边金界赌场,垄断了赌场内的“放码”生意。日息约5%,无力偿还者被直接转卖到电诈园区抵账,单人在1万至1.5万美元之间。赌场单日放贷流水可达数百万美元——这是他最稳定的现金流。 他的灰色产业远不止放贷。他还曾通过本地势力强行接手一家中资企业的柬埔寨矿山项目,受害企业前期投入数百万美元勘探办证,最终血本无归,负责人回国维权多年没有结果。 2012年,刘忍成立徽邦国际投资集团;2014年,牵头成立柬埔寨安徽商会,当选首任会长。 他拿到了第一重合法身份,也迎来了势力扩张的关键窗口。 2017至2019年,国内扫黑除恶持续推进,一批涉高利贷、聚众斗殴的人员为躲避打击逃往东南亚。监管宽松、有刘忍这位“同乡大佬”坐镇,成了他们的核心落脚点。 这批人的涌入,让刘忍的“徽帮”迅速膨胀——从最初的小团伙,发展到核心成员数百人,覆盖放贷、工程、园区、偷渡、洗钱等灰产全链条。 精心包装的“侨领”势力壮大的同时,刘忍的正面形象也经营到了极致。 在老家乡村,他是“致富不忘本”的乡贤。 砂坝村多位村民记得,2010年前后村里修路资金缺口大,刘忍一次性捐了5万元——在当时乡镇不算小数目。他还给养老院捐物资、逢年过节给老人发红包。 在国际舞台,他是“热心公益的华商代表”。 全资资助三批共160名柬埔寨高中生赴合肥学院留学。2020年,作为澜湄新华侨代表登上央视专题节目,安徽公共频道、凤凰网多次报道其创业故事。 在官方层面,他是“招商合作的桥梁”。 2018年,一个安徽考察团赴柬对接招商,刘忍专门安排两名保镖兼司机全程陪同,配了本地导游兼翻译。席间聊起生意,他提到自己在西港有赌场项目,并邀请考察团“考察”。 但极少数人知道他的另一面。 柬埔寨一位华人商会副会长告诉界面新闻,广东、福建,安徽等省份商会逢年过节办几十桌大型同乡聚会,圈内任都清楚刘忍的商会像个私密帮派”。 陈志的合作:平等的“骨干”根据公安部通报,2016年,陈志指挥刘忍等人在柬埔寨创立金贝集团,运营多个网络赌博平台。 陈洪(化名)证实,金贝项目2016年筹备,2017年正式开业。二人形成稳定分工:陈志团队出土地、打通最高层政商关系;刘忍团队负责园区建设、本地关系疏通、日常运营兜底。 值得注意的是,刘忍2000年初便赴柬发展,“资历”远早于陈志。在柬埔寨华人圈普遍认知里,刘忍虽被认定为“骨干”,但并非陈志下属——二者是平等的项目合作关系。金贝园区只是双方合作的一个板块,刘忍自身还有独立庞大的产业版图。 金贝园区转型后,是西港暴力程度最深的园区之一。2025年美国财政部制裁文件指出,金贝集团系统性从事人口贩运、强迫劳动与敲诈勒索,关联2023年一名25岁中国公民被虐待致死案。 一位参与营救被困人员的华商说,刘忍掌控的金贝、芒果园区,与太子系园区同属柬埔寨最难施救的第一梯队,“十个人中只能救出一两个”,核心原因就是保护伞层级极高。 07 “徽剑爆料事件”:仅数天就被压下2024年8月,自媒体“徽剑”公开发文,指控刘忍涉嫌赌场暴力放贷、殴打致死装修老板、收取商铺保护费、运营电诈园区、武装化跨国犯罪等,细节详实。 这是刘忍首次被公开举报。 但仅仅数天后,刘忍便以安徽商会名义发布严正声明,逐条否认所有指控,称爆料为“恶意造谣”,扬言追究法律责任,同时调动柬埔寨本地华文媒体集中刊发声明。 不久,“徽剑”账号文章被删,本人失联。 陈洪透露,搜集证据的爆料人是一位柬埔寨商人,因“黑吃黑”与刘忍发生纠纷才决心举报。此人后来遭威胁,被迫离开柬埔寨。 另一位知情人称,“徽剑”曾提及,刘忍一方通过国内中间人找到他,提出支付数万元要求删除爆料,随后刘忍一方报警,“徽剑”被以“敲诈勒索”刑拘。界面新闻多方联系“徽剑”,未获回应。 08 风险隔离与“隐形”的家人刘忍能躲过国际监管,绝非偶然。 “他不是直接操盘盘口的老板,是做全链条配套的大佬。” 陈洪解释,“一个园区,地可能是他的,工程是他建的,保护伞是他打通的,什么都不用管,固定抽10%的收益。脏活累活都是下面人干,他只拿分成,风险极低。” 金贝系列园区的建设就是典型:主体酒店、娱乐城由国内正规中资企业承建,手续齐全;但园区内部的隔离高墙、安保岗亭、体罚小黑屋等管控设施,全部由他旗下徽邦国际的工程团队加装。 前台执行层面,许多事由其“弟弟”刘鹏负责——但刘鹏与他无血缘关系,而是在国内犯事后逃到柬埔寨的人员。而真正核心亲属——哥哥、两个姐姐、亲弟弟,始终隐身幕后,极少露面。 2025年10月,美国财政部对太子集团146个目标发起大规模制裁,从头到尾,刘忍的名字从未出现。 09 崩塌之后刘忍被押解回国后,旗下数百名马仔、骨干成员全部四散潜逃。柬埔寨本地再无成体系的徽帮势力。 随着陈志、李雄、刘忍三名核心头目落网,柬埔寨华人灰产的整体脉络基本清晰。但要抓获其余在逃人员、完成全链条打击,还需时间。 砂坝村的村民不知道这些。他们记忆里的刘忍,是那个捐钱修路、给老人发红包的“出息人”。 直到他戴着手铐被押下飞机、扯下头套的画面传回国内,那段“致富不忘本”的乡贤故事才被重新审视。 二十余年,从农家子弟到侨领,再到电诈集团骨干——他用半生织就的身份伪装,最终被法律撕得粉碎。 刘忍的妻子主要有两位:国内妻子:刘忍在国内有一位原配妻子,两人育有子女(传闻有8个儿子、1个女儿)。柬埔寨妻子:刘忍在柬埔寨娶了一名华裔空姐作为妻子,传闻其娶柬埔寨空姐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转移资产,为其定居英国的儿子转移了数亿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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