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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故事(下)- [354] (2020-03-05 20:18:56) (0) (0)偶尔想起尤粒,她在上海、北京还是温哥华,她在干什么,过得还好吗?我跟她的最后一次见面好像是在一个摄影棚。有一天,摄影师约我拍照,地点就在尤粒家对面的摄影棚里。我便把她也叫来让摄影师也给她拍几张,拍完后,要付摄影师幸苦费一百元,尤粒说她没带钱包回家去取,然后,就一直没有等来。打传呼机给她没回,去她家敲门门不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至今仍是个谜。她不愿意跟我联系总有她的道理,我猜不出来也不必去猜,不见就不见吧。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所有的离别都是上天安排,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某天,我陪儿子去温哥华列治文购物中心买滑雪眼镜。在排队付款时,我看见尤粒在队伍前面,她边上站着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我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和她打了声招呼。这是我们二十多年失去联系后的再次相遇。虽然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依然身材苗条纤细,还是那样的安静温婉。只是她的笑容有点儿勉强,态度也不比从前亲近了。也许,久别重逢不全都是感动和喜悦,也会生分和疏远。她告诉我说两个女儿在私立学校住校,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周末才回家。从不做家务的她现在也学会了买菜煲汤做家务,照顾两个女儿。以前服装发型都很时尚的她,如今穿起女儿们过时的衣服。我们在商店门口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分手时,我俩拍了合影,互加了微信。二十多年未曾见,竟然在温哥华不期而遇,我好感慨,世间所有相遇皆有因由,若无相欠,怎会相见?这世界小的真让人讨厌。当晚,我给尤粒发了一段微信: 尤粒,你好! 也许我俩有过很多次擦肩而过和失之交臂,我曾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彼此了,可谁能预测将来呢。我和你认识是在电视台的栏目组,你美丽善良,礼貌真诚,时尚新潮,我很欣赏你。虽然我俩性格不同,可并没妨碍我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俩莫名其妙的失联了二十多年,再次相遇,我们的儿女都快赶上我们认识时的年龄了! 今年是我在温哥华第十个年头,我独自一人陪伴儿子从中学到大学毕业,我曾在大清早陪儿子去寻找上帆船课的场所;儿子有时忘了带饭盒,我给他送到学校去;体育课打篮球他被同学撞倒受伤,我找老师反映情况;陪儿子检查视力,洗牙拔牙;陪儿子验血打针,洗发理发;给儿子洗衣做饭,开家长会;参加儿子的高中毕业典礼,陪他度过十八岁的生日;又接着陪儿子到大学报到,帮助儿子选择大学课程,直到参加儿子大学毕业典礼;假期或闲暇时间,我和儿子打网球游泳,滑雪溜冰,看樱花枫叶,看雪雁看大海……看着儿子健康快乐的成长,心里无比欣慰,这是一段快乐美好的时光。儿子真诚善良,性格随和,孝顺懂事,善解人意,是儿子让我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和勇气,让我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母亲,周围的朋友都快从羡慕到嫉妒了。有些父母给孩子创造了国外的学习环境,但孩子不懂得珍惜只知道玩,最终拿不到大学文凭;有的孩子虽读到了博士,但对父母态度冷漠,不回微信,不接电话,节日对父母也没个问候,让父母很失落;有的孩子只在需要钱的时候才找父母,把父母当提款机,父母来探望,孩子听不进一点意见,嫌父母唠叨管得宽。我唯一感到遗憾的是老钮仅在儿子大学毕业典礼上露了一次脸,对儿子关心甚少,平时也不常联系。听说你儿子阿赳和我儿子读的是同一所大学,他们小时候曾在一起玩过,还有许多合影,如今即使在校园遇见恐怕彼此也认不出对方了吧。 我空闲时间把温哥华的移民生活和上海生活的奇闻趣事记录下来,先后出版了三本书,温哥华图书馆可以借到,你有兴趣不妨一读。 尤粒微信回复极其简单:我一定借来拜读。 有了微信约起来就更容易了,再说我们都在温哥华,二十年来,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我们可以坐下来,静静的喝着茶,聊聊各自的经历和成长,叨叨各自的苦痛和欢愉。可这又是我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了,没过几天,尤粒屏蔽了我看她的朋友圈。好吧,二十多年没见面,联不联系屏不屏蔽没那么重要了,权当南柯一梦。 在遇到尤粒之前我还在上海邂逅了她的父母。那天,我约了柏斯音乐艺术学院的王侪升老师上声乐课。在去学校的路上,迎面看见尤粒的父母喧姨和尤叔并肩走着,于是,大家站下来聊了几句。因为我赶着去上课,便约好晚上去喧姨家看望他们。那年回国是我在加拿大住了八年以后。回到上海,在整理书信时,我发现尤粒十八年前在加拿大写给我的几封信还保留着,我便带上信和我刚出版的新书去了喧姨家。喧姨家离我家骑自行车仅十分钟,以前也经常去,那时,尤粒还在电视台跟组,我俩经常来往。这里也是我跟尤粒最后一次分手的地方,我站在她家楼下,等她去取钱给摄影师,一去二十年。 喧姨和尤叔很客气,又是倒茶又是切水果的。喧姨指着墙上的一张全家福一一向我介绍她的外甥和外甥女。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尤粒和梁中华有两个女儿,而且尤粒带着两个女儿居住在温哥华。喧姨和尤叔也已经移民加拿大,但也时常回上海。这次回国,喧姨主要是去北京某医院为尤叔的耳朵安装隐形智能助听器。谈话中感觉喧姨已经知道我离婚的事,她还说她从不喜欢老纽,她也不同意尤粒和老纽在一起。听喧姨这么说,我首先奇怪的是喧姨是怎么知道我离婚的,应该是尤粒告诉她的。说明尤粒和老纽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喧姨也知道他俩不仅有来往还比较密切,她才会说出从不喜欢老钮这种话来吧。老钮会把离婚这种纯属个人隐私告诉尤粒,可见他俩关系非同一般。其实,在我离婚之前,也有异常迹象证明他俩走得很近:喧姨在北京有一套公寓,这套公寓的租赁合同却在我家的抽屉里放着;还有一位自称是尤粒好朋友的人打电话到我家找她是我接的电话,说尤粒曾用这个号码给她打的;我曾问老纽尤粒的联系方式,老钮却反问我为什么找她,拒绝给我尤粒的联系方式。 我对喧姨的话当时是完全错误理解了,我以为喧姨说她从不喜欢老钮,不同意尤粒和老钮在一起是想来安慰我离开老钮不可惜,他不值得我留恋。实际上喧姨并没想要安慰我,她就是明确表达她是反对尤粒和老钮在一起的。我不仅没正确理解反而觉得可笑:尤粒和老纽私下来往多年,我心知肚明,我都没出面干涉阻止,喧姨为什么比我操心呢?该操心的不是尤粒的丈夫梁中华吗?这话我自然没说出口。 离开喧姨家时,我留下了尤粒二十多年前在温哥华写给我的信,我觉得已经没有收藏它的必要了。喧姨翻着我的新书说,他们在温哥华也经常在加拿大都市报上读到我写的随笔。原来他们都知道我在温哥华,离得这么近却从来不联系。 韦老板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时雨还在继续下着。他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发给我,说这是尤粒前几天在云南发给他的。照片上的尤粒穿着黑色长袖衬衫,拎着黑色小包,手中握着韦老板送给她的新手机,笑容勉强而尴尬。云南?直觉告诉我这张照片是老纽拍的。韦老板原本想卖弄一下他和尤粒离婚那么多年,却能一直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关系。他去北京出差,尤粒和他见面并一起吃饭;他邀请尤粒去香港,尤粒也欣然答应;他送的礼物尤粒照单全收;而且尤粒到哪里还主动给他发信息汇报。这至少让韦老板内心感到些许宽慰吧。不料,我的猜测立刻让韦老板妒火中烧。他嘴上说绝对不可能,心里却开始动摇怀疑了。韦老板回到家以后,又迫不及待打电话给我仔细盘问,老纽究竟哪几天在云南?我哪里知道,你派当私家侦查了。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问题:他们是事先约好去云南的还是巧合?他们已经结婚了还是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老纽到底好在哪里尤粒会看中他?其实,我和韦老板一样有疑惑。但我考虑片刻,还是将他和老钮的不同阐明了自己的观点。老纽说话得体,办事稳妥,思维敏捷,毕竟受过高等教育。韦老板是个生意人才疏学浅。老纽虽不如韦老板挣钱多,但出手阔绰,韦老板相对就显得吝啬了。老纽以实际行动助人为乐,不计得失,不求回报。而韦老板嘴上功夫好,要让他兑现,吃亏,付出实属不易。再说老纽比韦老板年轻好多啊……韦老板在电话那头听着听着,终于沉默不言语了。 几天以后,有朋友邀请我去上海影城观看上海国际电影节的电影,遇到了电视台的同事,于是,大家坐下来边喝边聊。多年不见,没结婚的结婚生子了,结了婚的离了又结了,也有儿女结婚抱上孙子孙女的。唯一变化不大的是每个人还是这么年轻有活力,有气质、有品位、更讲究、更时尚了,大概是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的缘故吧。他们也关心地询问我个人生活。我说自己孑然一身,我喜欢一个人的生活,没有约束,自由自在,没有争吵,不再生气,情绪稳定,轻松快乐。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某同事听完笑着说老纽倒是早结婚了,前几年还带了新夫人和同事们一起吃饭。我这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儿。和谁呢?他们都叫不出名字,只说是个瘦高个,挺年轻挺漂亮的女人,曾和我在电视台一个栏目组呆过一段时间,说我肯定认识这个人的。我不敢相信,不会吧,我的呼吸差不多要停止了,电视连续剧的狗血情节千万别发生在我身上呀。我假装若无其事慢慢从手机里找出韦老板发给我的照片给他们看,他们看了半天都摇头说不敢确认。其中一位把照片发给一位不在场的和老钮比较熟悉的同事,那位同事秒回了:你们都老眼昏花啦,这不是纽太吗?那刻,我恍然大悟。 我从未想过一直信任的两个人会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背叛自己,友情、亲情、安全感、道德底线瞬间化为粉末,我感到天昏地暗,怒火中烧,这世上还有谁是可以信赖的?现在想来,尤粒躲着我是最正常不过的了,我一直信任她,对她没任何秘密,没任何提防,什么事都对她讲。还曾经天真幼稚的让她去试探老纽,谁知她试着试着还假戏真做,弄假成真了。前不久,我还因为跟老纽在财产分割上出现的分歧,想听尤粒说句公道话,便在她微信里留了一大堆言。咳……谁知早在见到喧姨和尤叔之前,早在温哥华列治文购物中心那次相遇之前,她和老钮已经结婚了。她见到我时的从容、自如、淡定、冷静让我心悦诚服,让人不得不感叹高手在人间,这演技一定是红地毯上那颗最光彩夺目的明星。谁说我想太多了?我可万万没想到这种结局!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还真不假。 回想之前我和老纽的女同事们混得都挺熟,一起吃饭聊天逛街看电影,玩着玩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忽然变得冷漠疏远起来。我反思是自己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让别人不高兴了吗。其实不然,老纽无界限的过分讨好,无事献殷勤才使得一部分善良的女人见了我感到不安和尴尬了。但也总有些毫无底线想证明自己魅力的女人,利用了老钮觉得受之无愧,心安理得的。老钮这台大功率的中央空调大面积的制冷制热,效果总会意想不到的,哪一种巴结讨好里不透着一丝幻想和期待呢?努力一定不会被辜负。老钮最终收获了尤粒,但她并不是老钮的唯一,这是老钮亲口承认的。他通过助人有机会和理想中的女神交流说话,换来幸福感和成就感,这是他心驰神往的。 尤粒曾经很羡慕我自己的事能自己做主,她一直很郁闷她的事都是父母替她决定的。她第一次嫁给做生意的韦老板,离婚了,这可能是她母亲说和的;可第二次嫁给初恋梁国华,又婚姻了;第三次嫁给好朋友的丈夫老钮,这难道都是遵循的父母意见?做人要厚道。 周围朋友对我的评价是一个敏感的聪明人。可在这件事上,我是愚钝还是愚蠢呢!是另外有件事把我搞混了。在上海时,我发现家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收到社保中心寄给一个叫胡晓青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的信。一开始,我以为是寄错了地址。后来接二连三收到同样的信,我猜她是老纽的女朋友,老钮帮她买养老保险才寄到这个地址。另外,邻居,保安说经常看到老纽和一个瘦高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是开着红色跑车进来,就是手牵手的走出去;有个在我家附近上班的老同学告诉我说在她办公室楼下的餐厅好几次看见老钮和一个女人去吃饭。我误以为这个女人是胡晓青,实际她也只是老纽众多助人为乐的对象之一。 老钮为尤粒把家里家具全换了新的,电视机越换越大换,卫生间安装了日本智能马桶盖,客厅,卧室,卫生间分别安装了大小不等的镜子,不仅把我以前买的家具全扔了,还把我收藏多年的DVD影碟也全部送进垃圾箱,令人心寒。 回想和老钮二十二年的婚姻(八五年十二月至零七年十一月)里,痛苦远远大于快乐。我曾纳闷,谈恋爱六七年,他对我百依百顺,俯首帖耳,怎么结了婚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其实这不是变,是他慢慢把真实的自己给展现出来了,只是我当时太年轻,太简单,太幼稚,不懂得太多的道理。婚后老钮我行我素,倔强固执,有些事不跟我商量,自己决定后通知我。 我们的婚礼第二天,老钮和单位同事去了泰国旅游;结婚一年不到,他通知我已经向单位提交了援藏三年的申请,后申请未获批准。我剖腹产第三天,他不管不顾产后虚弱的我,飞去深圳帮朋友的歌舞厅调试KTV音箱系统,这完全可以推辞的。当我独自抱着刚呱呱坠地的儿子离开医院,走进没有温度的家时,伤心、失望、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还在月子里的我拖着元气亏损的身体,抱着儿子到处找保姆。由于受了风寒,加上亲自给孩子洗澡、喂奶,落下了腰的毛病,好几年都酸痛得直不起来。 老钮下班不回家是家常便饭,即使在我怀孕期间他也照样每天深更半夜回家。产前检查时医生曾告诉我,胎儿前置胎盘位置偏低,必须在怀孕六个月时住进医院进行观察,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为了节省住院费,我没有听从医嘱。在预产期前两周的一个晚上,和往常一样我躺在床上和朋友电话聊天。十点左右,我感觉内裤湿湿的,似乎有液体流出。我问这位已经做妈妈的是怎么回事,她说没关系,让我不要大惊小怪。于是,我挂了电话关灯睡觉。躺了不一会儿,感觉流出的液体越来越多了。再开灯一看,血流出一大片。我慌了神,立刻给老钮打电话,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我连忙给楼上的邻居唐太太打电话。她很快下来了,帮我叫了出租车,陪我一起到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下车时,出租车后坐已被鲜血全部浸透了。我很抱歉地跟司机说对不起,司机转过头来,用急切和担心的眼神望着我,一声没吭。 唐太太把我送进观察室,我换上病号服躺下,夜已经很深了,我实在过意不去让她继续陪着我,叫她赶紧回家。我平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全身的血流光而死去。有个值班护士进来给我测量了体温和血压,之后就再没人出现了。虽说春光明媚,春意盎然的人间四月天,但春天的夜晚还是蛮冷的,我身上连一点盖的都没有。我喊了两声,值班护士伸出一个头问什么事,我说医生什么时候来,她说医生要第二天早上上班才来。漫漫长夜,我独自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又冷又害怕,浑身缩紧,一点儿睡不着,开始胡思乱想:医生明天早上才来,身上的血会不会流完,人会不会死了;我死了孩子会不会活着呢?送我到医院的司机今晚生意做不成了,都是被我害的,他得先回去把坐垫洗一洗换一换,血渍可不好洗啊;老钮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知道我进医院了吗?他会来吗?我要生孩子了,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就这样,我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月子里,为了方便给儿子喂奶换尿布,我和儿子睡一个床,老钮独自一个人睡。从此,老钮和我再没在一个床上睡过,他连一根汗毛都没再碰过我,直到我移民去了加拿大。 婚后老钮不怎么主动碰我,也许是他害羞腼腆,也许是我吸引力不够,一般都是我主动的。其实,这并不完全出于生理上的。平时生活中无论大事小事,我俩经常产生矛盾发生争执。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我也希望能通过身体的互动来化解彼此的矛盾和冲突,消除隔阂和距离,让夫妻关系日渐融洽和谐,但老钮总是一副很勉强的样子。我没见他有特别渴望,愉悦,兴奋,激情的时候。他身体健康,没任何生理疾病,我只能理解他不愿意和我亲密接触。我一再被冷落,心里很疑惑也很难过。屡屡主动让我倍感难堪,尴尬,无趣,愚蠢。最后,我也不愿主动了。这样的无性婚姻一直维持了十几年。 老钮晚上不碰我,白天也不搭理我,对我冷漠,忽视,疏远和漠不关心,把我视作空气。我内心十分郁闷,情绪低落,紧张不安,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火冒三丈,继而又莫名奇妙的哭泣。严重的睡眠障碍让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吃安眠药也不管用。一个原本健康活泼,热情开朗,坚强独立的我很快变成了一个脸色憔悴,眼圈发黑,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抑郁症患者。每周看心理医生,每天服抗抑郁药,目光呆滞,反应迟钝,还伴有头晕、心烦、恶心等症状,治疗了一段时间也不见好转。我觉得做人实在太痛苦了,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不如双目一闭一了百了。电影和小说里跳楼、卧轨、绝食、上吊、割腕、投河等场景一幕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让我选择的话我会把安眠药放在冰淇淋里吃下去,可能痛苦会小一点。可这个决心下不了啊!不想活可也不敢死,不敢死那就要好好活。当时,我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继续工作,身心疲惫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希望尽快逃离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不然真的会死去。 移民加拿大后,我继续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服抗抑郁药将近一年左右,积极尝试各种体育运动和健康活动:瑜伽禅修、静坐冥想、修行学道;游泳、网球、慢跑、旅游、唱歌、跳舞……经过十几年的努力抗争,我慢慢活过来了。 长期的精神虐待和心理伤害令我感到悲观和失望,脆弱和孤独,但我隐忍着始终没说出“离婚“两字。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有自己的公司,收入并不比老钮低。莫非是担心电器出了故障无法排除,停电跳闸了不会换保险丝,电脑手机更新后无法上网,老了病了没人叫救护车送我去医院,还期待着有一天老钮会回心转意像恋爱时那样对我好……虽说我独立、要强,但还是存在着依赖心理。另外也有太多顾虑:害怕亲戚朋友的过渡关心和闲言碎语;我一个人的经济能力够不够把孩子抚养长大,让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单亲家庭的孩子是否会被歧视,是否会伤害孩子的情感和自尊,会给孩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如果再找对象,带孩子的女人不免被挑三拣四,姿态都会卑微一些;原有舒适的生活节奏会全被打乱,严重影响生活质量和事业的发展;结婚时没钱我们一起打拼,经济条件好转了,却让别人坐享其成,我心有不甘那……我真不知道怎样应付离婚后的生活,未知的未来让人感到害怕、恐惧、胆怯和退缩,我时而挣扎时而又放弃了。 我曾让一位律师朋友薇薇代我转达老钮,如果他继续这么对待我,不如离婚算了。当时的目的只是想吓唬一下老钮。但薇薇推说自己是我们夫妻多年的老朋友,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她坚持劝和不劝离,劝好不劝散,我也只好作罢。后来我和老钮的离婚手续是在我完全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办理的。 移民加拿大两年后,我的中国驾照过期需要更换,为此我特地飞回上海办理。和老钮两年多不见,原以为他会体谅我在加拿大独自照顾儿子的辛苦,对我的态度会有所转变,我们的矛盾将有所缓和。没想到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既对我毫无感激之意,更对我继续冷漠无情:不搭理,不关心,不交流,甚至不回家……我忍无可忍,多年积压的怨气、不满、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我在电话里对老钮说了离婚,挂了电话没几分钟,老钮便发来一份协议离婚书,其速度之快令人吃惊,这是早有准备啊。当时,我精神紧张,情绪激动,无力细看和细想,便答应他下周二上午十点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关于孩子的抚养权,财产的分割等我们未作任何商议,都是老钮当场填写好了我签字的。就这样匆匆忙忙,慌慌张张把婚离了。 回到加拿大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神情恍惚,失魂落魄,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终日以泪洗面,伤心欲绝。很多事情想了又想,仍然百思不得其解:我勤俭持家,从不奢侈铺张,家里大大小小的生活琐事都有我操持。房间永远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对孩子的抚养教育我也尽心尽责,十几年的寒暑假期间,我整天陪伴在儿子身边,辅导他作业,陪他弹钢琴绘画,送他去学书法,学柔道,陪他去儿童乐园;儿子发烧感冒了,我独自抱他去医院挂号、就诊、化验、取药;儿子的吃穿用玩一点儿不敢怠慢。我拼命工作,努力挣钱,一心希望这个家越来越好。我虽脾气急,说话直,但对这个家我是竭尽全力付出的,作为妻子和母亲,我问心无愧!老钮厌恶我,认为我不是个好女人,可他从不担心我独自在加拿大照顾儿子,儿子会被我影响而沾染不良恶习,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我早应该想到,其实老钮的内心早已十分嫌弃我了,根本不想和我好好过下去了,他要逍遥自在 无拘无束,来去自由的生活,或许他内心已有了明确的想法和目标,却不愿主动提出结束这段婚姻关系,由我提出他心里会好受些,他在大家眼中的好男人形象不会因此人设崩塌,财产分割上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更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所以,他长期疏远我,冷淡我,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不对的,做的再好也得不到认同。他的唯一目标只有一个,逼我主动提出分手。老钮凭着这种坚韧不拔的意志和百折不挠的骨气终于实现了他心中的愿望。当我朋友听说此事后,先后找老钮谈了很久,希望他能和我复合,但谈判都以失败告终。缘分已尽,或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回想那么多年来,老钮和我确实存在着太多的矛盾和冲突。当移动手机刚刚进入中国市场,他便威风凛凛,派头十足的拥有一部售价高达两万多,外形如同板砖的大哥大;他也很早拥有一辆私家车,当时我们住的不是洋房、别墅、高层公寓,而是一间不到36平方的无电梯六层楼老式公房,还是靠开结婚证书分到的。再说老钮也不是做生意的大老板,邻居们起初都怀疑这辆车是借来的。养车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每年保养、维修、保险、汽油,停车、车位,洗车、过路、违章罚款等,在实行单双号限行时期,老钮额外高价购买了另一张行驶证,保证单双日都可以行驶,行驶证不幸被盗后又再次购买……这辆车主要用途是老钮上下班使用,我平时骑自行车,挤公交,很少叫出租,有急事坐摩托车和残疾人电动车,还讨价还价大半天;老钮还喜欢外观威猛,出奇昂贵的单反相机,当然少不了要搭配广角镜头、标准镜头、长焦镜头,镜头还需要不断的更新换代。可惜他从未给我拍过一张让我满意的照片;他的发烧级高保真环绕立体声和重低音炮组合音响不是用来听古典音乐或流行音乐的,而是用来播放各种什么打碎玻璃,轮船警报,狙击步枪等音效的,直听得人心惊胆战,魂飞魄散。而我想要看个电影光碟却相当不容易,一大堆的遥控器分不清哪个开哪个,每次被搞得崩溃绝望;他和朋友同事喝酒吃饭KTV,不管是不是他组局,每次他都怕抢不到似的把单买了,有女性在场就更不用说了。我说他几句,他要么骗我说是可以报销的,要么就让我别把钱看得太重。他带儿子出去旅游入住豪华套房出入高级餐厅这也情有可原,可别人家孩子的机票、酒店、餐费、门票他也一概全包,我真的看不懂了。难怪儿子会问我:爸爸是世上最有钱的人吗?我哑口无言。儿子去加拿大读书的事也是老钮的决定,当初我身体状况糟糕到根本顾不上自己,没信心照顾好孩子的生活和学习,而儿子也因为留恋上海的同学不愿离开中国,老钮便两头做工作,最终我们都遵从了他的想法。 我在赚得第一桶金时,果断的在闵行区买了一套三房的公寓,虽然离心目中带电梯、有阳台、大景观、落地窗、市中心、带泳池的公寓房还有一定的距离,但多少能改善一下全家的住房条件,想着以后有机会时再置换更大更好的房子。不久,老钮单位和我家拆迁又分到两套一房一厅的公寓,一下子我们有了四套公寓,摸着房门钥匙让我很有安全感。考虑到孩子小又在全托,我们俩忙工作也没功夫装修,原来的住处虽小但环境熟悉且交通方便,就想先将就着暂时不搬家,把三套公寓租出去。 话说出租房子也不是件省心的事,寻找租客,签定合同,收取租金,设施维修,打扫卫生,损坏索赔等诸多事项。而这三套公寓又分别在不同区域,当时地铁还没开通,去一趟得换好几次公交车花好几个小时。请老钮开车去吧,他却一脸的不情愿,觉得这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影响他的工作。他不断的说服我把房子卖了,可我觉得租金也是一笔收入,可以补贴家用,或许将来房子还会涨。双方持不同意见,每次吵得不欢而散。家里有车却让我挤公交去收房租,家里的事不仅不支持还拖后腿,我好累,一点不快乐,也很难再坚持。 我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最后也只好把三套房子全卖了。当时正逢房价下跌,我赚得的第一桶金瞬间缩水22%,另外两套公寓也像卖白菜似的卖了,心痛到了麻木的边缘,要知道我平时买件稍微贵一点的衣服都舍不得。我刚去加拿大时,后来又购买的房子(家里的每一套房子都写上老钮名字的,即使我付的全款)也曾请老钮帮忙照顾,即租约期满找房屋中介公司挂牌。可老钮竟然让房子空置了五个月不顾不问,租客退房时欠的国际长途费多达两千余,还没结清他便把押金退还了。是他提出儿子在加拿大读书生活的费用也要我一起承担,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让我拿什么来承担。我也是关闭了公司,停止了工作,断了一切社会关系,零收入来到加拿大的,要不是买房子收租金,哪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老钮一直认为家里的事情完全按照我的意愿在做,我不同意他的说法。前面说到的那些事如果真按照我的意愿我是不会同意和支持他的。老钮买的大部分物品都是他独自在享用,有挣钱能力本应是件好事,可他更愿意优先满足自己的需求,对于家庭没有长远的规划。他摆阔气,冲潇洒,胡乱挥霍,毫无节制的行为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觉得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就是最快乐的,没必要制造很富有的假象,借助购买高端消费品来彰显自己的经济实力、社会地位、文化品位、审美情趣,更无需别人的仰视。可为了照顾老钮的感受,尊重他的意见,秉着安定团结,和谐太平的原则,我虽然嘴上反对,但行动上一次次的妥协了。即使这样,我们终究未能走到最后。 从义无反顾的炽热爱情到暴风骤雨般的激烈争吵再回到互相嫌弃的疲惫婚姻,曾经的幸福已成往事,曾经的甜蜜变成了苦涩,谁都无法预测婚姻的未来。维持破碎的婚姻是痛苦的,离婚也是痛苦的。不离婚是选择已经习惯了的痛苦,这痛苦漫无尽头。离婚是选择尚未习惯的痛苦,也许痛苦过去是光明。这些痛苦我都经历了。离婚十几年,我比以前更独立,更坚强,更勇敢,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平静安宁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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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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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2020-03-05 22:5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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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社会化的男人,谁跟他都好不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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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2020-03-05 23:3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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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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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2020-03-06 12:2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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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的文采,希望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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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2020-03-05 23:4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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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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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2020-03-06 12: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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